围绕自由的斗争 — 民权与动荡的六十年代
为了赢得冷战而高举的「自由之国」招牌。然而在这个国家的内部,却有人仅仅因为肤色,连坐在哪个座位上都无法选择。从抵制公交车开始的反抗,扩展到华盛顿的二十万人,进而推动了法律的修改。但在胜利的身旁,越南的泥沼与暗杀的枪声,剧烈地动摇着美国的理想。
2026年6月12日
在上一话中,美国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与冷战,跃升为肩负世界一翼的超级大国。面对苏联这个对手,美国高举的招牌是「自由之国」。然而当它向国外夸耀这块招牌时,在国家内部,有一个问题正日益变得巨大。有人因为肤色而被赶到公交车的后方,既不被允许坐在与白人相同的餐厅柜台前,也不被允许进入同一所学校——这样的国家,究竟能否称为「自由」?第九话中,我们将看到那些向自己的国家重新追问自由的人们的斗争,以及与之同时推进的理想的动摇。
从后排座位开始的反抗
在南部的许多州,种族隔离(吉姆·克劳)的制度长期残存。公交车、火车、学校、餐厅,乃至饮水处——黑人与白人的场所被法律和习俗分隔开来,表面上称为「隔离但平等」,但据称实际上是明显的歧视。
面对那堵高墙,一位女性静静地抛出了「不」。1955年,在亚拉巴马州蒙哥马利,非裔美国女性罗莎·帕克斯拒绝将公交车座位让给白人而遭到逮捕。以此为契机,黑人们开始拒绝乘坐市内公交车,发起了抵制公交车运动,而站在运动最前列的,是年轻的牧师马丁·路德·金。
静坐(sit-in)、巡行各地的游行、呼吁选民登记——反抗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扩展到了全美。而在1963年8月28日,运动迎来了一个顶峰。
聚集在华盛顿的二十万人
这一年,正值林肯发表《解放奴隶宣言》整整一百周年。然而面对歧视依旧残存的现实,约二十万人为抗议而聚集到首都,参加了要求就业与自由的华盛顿大游行。这是一场不仅有黑人,也有反对歧视的白人加入的游行。
正是在那里,金牧师发表了铭刻于历史的「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说。他希望有朝一日,这能成为一个人们不以肤色而以人格内涵来评价彼此的国家——那番话语,再次将美国建国的理念「人人生而平等」摆到了国民面前。
在这股高涨的推动下,法律也动了起来。1964年7月,广泛禁止基于种族、宗教、性别等的歧视的民权法案得以成立。紧接着在1965年,旨在消除那些实质上阻碍黑人投票的机制的投票权法案得以制定。金牧师于1964年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在法律层面支撑隔离的支柱,终于开始崩塌了。
不过,法律的改变与人们的意识、生活的改变并不是一回事。经济差距,以及在北部城市中扎根的歧视,仅靠立法无法解开。围绕着「接下来要改变什么」,运动内部也产生了要求更激进路线的声音。胜利,同时也是新问题的开端。
遥远的战场,与动摇的理想
在国内追求自由的呼声高涨的同时,美国在地球的另一端,踏入了一场考验那一理想的战争。那就是越南战争。
在阻止共产主义扩张这一冷战逻辑之下,美国加深了对南越的支援,并从1965年开始正式军事介入,发动了对北方的轰炸与地面部队的投入。然而面对丛林中的战斗与游击战,本应是世界最强的军队却陷入了苦战。1968年,解放阵线发动的新春攻势,极大地动摇了美军占优的判断,据称一举扩大了对战争的质疑。
- 1955
蒙哥马利的抵制公交车运动。金牧师成为民权运动的领导者。
- 1963
华盛顿大游行约二十万人集结。同年11月,肯尼迪总统遇刺。
- 1964
民权法案成立。金牧师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 1965
投票权法案成立。同年,美国开始正式介入越南。
- 1968
越南爆发新春攻势。金牧师遇刺(4月)。
- 1973
美军从越南撤退。1975年西贡陷落。
这也可以说是一场客厅里的电视播放出战场影像的、所谓「最初的电视战争」。每天传来的死者人数,以及惨状的影像。它在国内扩散开了对战争大义本身的质疑。以大学为中心,反战运动熊熊燃起,它又与对既有价值观本身提出异议的对抗文化(反主流文化)——嬉皮士、摇滚、对自由生活方式的探索——相结合,极大地改变了社会的氛围。
民权、反战,以及追求女性权利的运动。各种各样的「要更多自由」的声音相互交叠的1960年代,可以说是美国最为正面地直面自身理想与现实之间落差的时代。
枪声所切断的东西
然而在这个剧烈动荡的时代,还有另一副阴暗的面孔。那就是暗杀。
1963年11月,年轻的总统约翰·F·肯尼迪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遭到枪击,失去了生命。这位对民权持积极姿态的总统的突然离世,给整个国家带来了深深的冲击。关于事件的背景,据称此后也长期争论不休。
而在1968年4月,始终贯彻非暴力的金牧师,在田纳西州孟菲斯倒在了凶弹之下。一个持续拒绝暴力的人却被暴力夺去了生命,这给运动带来了巨大的打击,据称各地都发生了抗议与混乱。此外在两个月后,正在角逐总统大选的罗伯特·肯尼迪,也倒在了枪弹之下。
越南战争以1973年美军的撤退、以及1975年西贡的陷落,迎来了对美国而言事实上的败北结局。这是自诩世界最强的超级大国,第一次尝到的巨大挫折。高举理想介入世界的艰难,以及本国理念与现实之间的距离——美国在这个时代,将骄傲与痛苦双双深深地刻入了自身。
即便如此,隔离的法律崩塌了,发声的自由也扩展开来。怀抱着伤痛,美国仍试图向前迈进。不久之后,冷战这场漫长的对立,也将迎来一个结局。在赢得冷战之后,新的考验正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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