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大的谎言 ― 前纳斯达克主席构筑的幻影

至此，我们看过了群众的狂热，也看过了名为庞氏骗局的拆东墙补西墙——用后来出资者的钱给先前的出资者派发分红，迟早必然崩盘。即便道理上明白这一点，人为何还会一次又一次地落入这个陷阱？对于这个疑问，或许是史上最为巨大的一个答案，随着二十一世纪的拉开序幕而显露身形。

主角是「伯纳德·麦道夫」。他曾担任美国股票市场纳斯达克的主席，是华尔街的名流。与骗子的典型形象几乎完全相反，他俨然是信任的化身。就是这样一个人，数十年间持续运转着一场史上最大级别的庞氏骗局。

信任本身，就是招牌

「麦道夫」于1960年在纽约创办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证券公司「伯纳德·L·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起初他经营在场外交易的低价股买卖，不久便作为电脑化股票交易的先驱崭露头角。这项技术后来成为纳斯达克的基石之一，他本人也一路攀升，直至担任纳斯达克主席。

也就是说，「麦道夫」是身处制定市场规则一方的人物。他还热心慈善，赢得了犹太人社群、知名大学与基金会的深厚信任。正是这份「信任」，成了支撑他诈骗的最大装置。

他的资产管理部门，号称无论行情涨跌，每年都能稳定地产出百分之十上下的利润——即便在市场动荡的年份也淡然地刻下正收益，平滑得出奇的业绩。这本应是危险信号的「好得过头的稳定」，在名流的光环面前，反而被当作卓越手腕的证明而被人接受。

持续鸣响的警报，未能传达的声音

其实，早就有人察觉到了这个巨大的谎言。那便是金融专家「哈里·马科波洛斯」。

1990年代后期，他分析了「麦道夫」的运作业绩，断定那作为数字而言是不可能的。据报道，他在2000年、2001年、2005年反复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发出警告，甚至提交了详尽的依据材料——指出「麦道夫」的运作或许是一场毫无实质的庞氏骗局。

然而，那声音并未能阻止事态。SEC虽几度展开调查，大规模诈骗却始终未被揭发，时光就这样流逝。身处制定市场规则一方的名流这一头衔，在此处也充当了弹回怀疑的盾牌，这一点后来被人指出。警报曾经鸣响。只是，接收一方并不相信罢了。

谎言崩塌的那一天

对于长年运转的这套机关，终结之时来临了。导火索是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

市场暴跌，陷入不安的出资者们一齐要求退款。用后来进入的钱去支付先前之人的机制，在新资金停止流入、流出之钱膨胀的那一刻便无法维系。第4话中所见的庞氏骗局的宿命，在此处也露出了獠牙。无力应对全部赎回的「麦道夫」，据称在2008年12月向家人道出了真相：根本没有什么运作，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在接到举报后，他被逮捕。

水落石出的规模，令人哑然。据报道，客户账户上记录的余额，连同被捏造的利润在内，已逼近650亿美元。当然，其中大半是只存在于账本之上的数字。投资者实际损失的本金据称也高达巨额，慈善基金会被迫停止活动，倾尽养老积蓄的人也不在少数。2009年，「麦道夫」承认多项重罪，被宣判150年监禁这一实质上的终身刑。而后于2021年，他在服刑期间离开了人世。

「麦道夫」的故事，是一场发生在最尖端金融都市、却又带着几分古典的诈骗。机制单纯，武器是信任。正因规模巨额而撼动了世界，但其核心所在，是人会去相信他人的那颗心——这份不变的脆弱。

而在欺骗利用人心这一点上，在海的另一边的日本，一种面目截然不同的诈骗也正悄然开始蔓延。这不是投资的故事。响起的，是一通电话。从听筒的另一端，一个自称是家人的声音如此说道——「是我啊，是我」。与此同时，在日本，一种用一通电话假冒家人的全新诈骗正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