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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另一端 —— 耐克的源头

1960年代的美国。前田径选手菲尔·奈特与恩师鲍尔曼,创办了一家进口日本鬼塚虎的小公司。从用汽车后备箱卖鞋的日子起步,耐克最终诞生。本文追溯它的源头。

2026年6月12日

伯尔尼奇迹之后又过了数年。在欧洲,三条纹的鞋席卷着世界的绿茵场,阿迪达斯与彪马的霸权之争愈演愈烈。体育用品的中心,毫无疑问就是德国。

但在与这股潮流毫不相干的地方,一位年轻的美国人,心中怀着一个奇妙的疑问。他是一名田径选手,是一名商学院的学生,而且当时还什么都不是。他名叫菲尔·奈特。在他脑海中盘旋的,是一个围绕鞋子的假设——一个他后来本人称之为「疯狂念头」的突兀想法。

在斯坦福的教室里诞生的假设

菲尔·奈特,是一位曾在俄勒冈大学作为中长跑选手奔跑过的青年。他一英里的成绩约为4分10秒。算不上一流,却是一位用身体亲知竞技世界的跑者。

走出大学后,他进入斯坦福的商学院深造。在那里上的一门小企业论课上,奈特写了一篇论文。主题是这样的——「正如日本的相机驱逐了德国的相机,日本的运动鞋能否击败德国的运动鞋」。

当时,作为精密机械代名词的德国制相机的市场,正被价格低廉而品质优良的日本制相机所蚕食。同样的事情,在鞋的世界里是否也可能发生?在由德国势力支配的运动鞋市场上,是否存在让日本厂商以又便宜又优异的产品攻入的余地?奈特的疑问,并未止步于纸上的空谈。他要用自己的双脚去亲自确认。

远赴日本,与一纸契约

写完论文的奈特,把念头付诸行动。在环游世界的旅途中,他顺道造访日本,拜访了总部设在神户的鞋类厂商鬼塚。鬼塚以「鬼塚虎」的品牌,制造着当时已声誉日隆的运动鞋。

紧张地与鬼塚的负责人相对而坐的奈特,自称在美国经营着一家鞋类销售公司——口中说出的,其实是一家尚不存在的公司的名字——并请求获得在美国销售虎牌跑鞋的权利。或许是从「美国这个巨大市场」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希望,鬼塚一方决定把商机托付给他。就这样,从一桩近乎年轻人口头承诺的洽谈中,一份横跨太平洋的进口契约萌芽了。

鬼塚是一家在战后的日本倾注热情制造运动鞋的厂商。还有一则广为人知的逸事:其创始人鬼塚喜八郎,怀着想要通过运动让因战败而消沉的年轻人重新振作起来的心愿,投身于制鞋事业。研究篮球选手的脚部动作、从而造出不易打滑的鞋底等等,一种贴近赛场上竞技者的姿态,流淌在其产品制造的底层。奈特所倾心的,正是那样实直的制造精神吧。纸上的假设,唯有与神户工厂多年积累起来的现实品质相遇,才第一次开始具备了事业的形态。

回国后的奈特,把寄到的虎牌鞋的样品,送往了他比任何人都更为信赖的那个人手中。那便是他在俄勒冈大学时代的恩师、田径教练比尔·鲍尔曼。

作为共同创始人的恩师鲍尔曼

比尔·鲍尔曼,是一位长年执掌俄勒冈大学田径队的名师。在培养出众多一流选手的同时,他对选手脚下之物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他不满足于市售的鞋,亲自把鞋拆开,为了追求一双更轻、能跑得更快的鞋而反复改良——他就是这样一位仿佛由探究心凝成一团的指导者。

奈特原本是把鲍尔曼看作可以向其推销虎牌的客户。然而恩师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鲍尔曼不仅喜欢上了虎牌的鞋,还主动提出,自己也要加入这桩事业、成为伙伴,并就鞋的设计提出意见。

  1. 1962

    菲尔·奈特造访日本,在神户与鬼塚会面。取得在美国销售鬼塚虎的权利

  2. 1964

    1月25日,奈特与恩师鲍尔曼以握手达成合作。各自拿出少量资金,蓝带体育公司诞生

  3. 1964

    奈特开车前往田径赛事,开始从后备箱里售卖虎牌。公司的历史从这里开始转动

1964年1月25日,两人各自出资少许,互相握手,结成合作。公司名为蓝带体育。这便是后来成为耐克的那家公司的起点。曾是跑者的青年,与热爱鞋子的老教练。世代与角色都不相同的两个人,以日本制的运动鞋为媒介,携起手来。

从汽车后备箱开始的生意

虽说是公司,却既没有像样的店铺,也没有仓库。创业初期的奈特所做的,是脚踏实地的「跑腿卖鞋」。

他把进口来的虎牌鞋,装进自己那辆绿色的普利茅斯·瓦利安特,驶向在太平洋西北地区各地举办的田径赛事。他把车停在跑道旁,打开后备箱,把鞋摆开,向跑完比赛的选手和观众招呼搭话。白天他做着另一份工作,利用休息的时间四处奔走卖鞋。

在这种卖法里,藏着曾为跑者的奈特独有的笃信。真正懂得鞋子好坏的,是正在奔跑着的选手们。所以卖鞋的地方,不该是店铺的货架,而必须是竞技场。倘若实际穿上去跑过的选手感到「这双鞋好」,那份口碑便会带来下一位客人。对于一家既无华丽广告、也无充裕资金的无名公司而言,这可以说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一双,又一双。后备箱里的鞋每卖出一双,蓝带体育便一点一点地向前迈进。这在德国的庞大品牌看来,是一桩小到连视野里都进不来的生意。然而在那份渺小之中,一股日后将撼动世界的能量,正以尚无形态的姿态栖息其间。

在售卖鬼塚的鞋的过程中,奈特与鲍尔曼的心中,渐渐萌生出一个念头。与其只是搬运、售卖别家公司的鞋,能不能造出倾注着自己理想的、属于自己品牌的鞋呢——。当他们对进口商这一身份感到不再满足时,两人的故事,便将在真正的意义上,迈向下一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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