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国远道而来的球类游戏——两大豪门的诞生——西班牙①

2010年，南非。当西班牙国家队高高举起世界杯时，全世界都把这个国家记作了「足球王国」。然而，一旦追溯这份热情的起点，便会撞见一个出人意料的事实：把足球带进西班牙的，并不是西班牙人。19世纪末，从遥远的英国远道而来的工人们，在闲暇时踢着玩的那只皮球——它日后竟长成了足以把整个国家一分为二的热情。通往无敌舰队的漫漫长路，正是从这项外来的球类游戏开始的。

矿工们踢起的皮球

故事，从西班牙南部的矿山开始。1870年代，取得开采权益的英国企业「力拓公司（Rio Tinto Company）」的工人们，渡海来到安达卢西亚韦尔瓦的力拓铜矿。在繁重的劳作之后，他们尽情投入故乡的游戏——板球、橄榄球，还有足球。几乎在同一时期，一群在电报公司做工的英国人也抵达了西北部加利西亚的港口小城维戈。远离故土的他们，被称作「Exiles（放逐者）」。

就这样，力拓FC（1878年）与放逐者FC等西班牙最早期的足球队应运而生。它们没有留下正式的注册记录，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俱乐部。可当地的西班牙人，却热切地模仿起这项前所未见的球类游戏。那些远赴英国留学、在公学里学会足球后归国的学生，也为它的普及出了一份力。这项来自外部的游戏，开始在这个国家的土壤里扎下根来。

巴塞罗那——始于一则报纸广告

不久，外来的游戏渐渐有了「俱乐部」的形态。而这一转变的象征，便是两家庞大俱乐部的诞生。

1899年10月，巴塞罗那的体育报《Los Deportes》上登出了一则不同寻常的广告。瑞士青年霍安·甘伯（汉斯·甘伯）在招募一同创建足球俱乐部的同道。响应号召的11人，于11月29日聚集在索莱体育馆。瑞士、加泰罗尼亚、德国、英国——出身各异的男人们，在首任会长沃尔特·怀尔德的带领下，打出了「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的旗号。

这家俱乐部，绝不止步于一支单纯的足球队。以巴塞罗那为州府的加泰罗尼亚，拥有独特的语言与文化，怀有一份与中央的马德里截然不同的身份认同。巴萨渐渐成了背负这份加泰罗尼亚骄傲的存在，终至打出「Més que un club（不止于俱乐部）」的口号。这句话的分量究竟意味着什么，将在下一话中揭晓。

马德里——白衫的骄傲

另一边，首都马德里也在酝酿着变化。历经1897年诞生的学生俱乐部「Sky Football」的分裂，1901年改称马德里FC。1902年3月6日，以胡安·帕德罗斯为会长正式创立。

帕德罗斯兄弟希望把足球办成一项向各个社会阶层敞开的大众运动。他们把球衣的颜色定为白色，是效仿当时的英格兰名门——科林蒂安。这件白衫，日后将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球衣之一。1920年，俱乐部获国王阿方索十三世授予「皇家（Real）」称号，就此成为皇家马德里。一家属于首都、并与王室相连的俱乐部——它的出身，与背负加泰罗尼亚反骨的巴萨，实在太过截然相反。

而这两家俱乐部，很早便狭路相逢。1902年5月13日，为庆祝阿方索十三世加冕而举办的加冕杯半决赛。在马德里那座古老的赛马场上进行的这一战，巴萨以3比1力克马德里FC。这，正是世界上最炽热、也最漫长的宿敌关系「国家德比（El Clásico）」值得纪念的第一战。1929年，全国联赛西甲以10支俱乐部揭幕，首任冠军的桂冠也归于巴萨。舞台，就此铺就。

诞生于外来游戏的两大俱乐部，终将迎来西班牙史上最黑暗的时代。内战，以及独裁。足球，也将在此时化作政治与身份认同激烈碰撞的战场。故事，将继续走向佛朗哥的时代。